西塔·北塔

日期:2019-06-23编辑作者:生活旅行

这是银川两座著名的佛寺的标志建筑,西塔位于市内,离我住的沙湖宾馆不远,所在的寺院叫承天寺,现已辟为宁夏自治区博物馆,门票22元。

承天寺的院里很安静,静得有几分荒凉,差不多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,作为展馆的两侧配殿一间间全上着锁。院子不大,树很多,西塔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去都很漂亮,我拍了好几张塔的照片,有全景,也有树遮着一半的,都很好看。其实任何一座古建筑,在没人的时候你仔细对着它,都会觉得特别好看,人一多一挤就韵味全无了。

看塔的老头儿很和气,但好象听力不大好。反复问他两侧的展厅为什么不开,都答非所问。他只是自顾自地叹说不行了,不行了,回民不信佛,庙都不行了,就剩下塔了。然后一再叮嘱我小心些,说里边陡而且黑,你上到第四级之后,就有窗有亮儿了。

我开始登塔,果然如老者所说,木梯极陡,和地面成60度角左右,基本是爬梯,非手脚并用不可。走过第四级之后,真的有窗了,很小的窗,看见外边很大的一片市场。然后往上继续,一级一级,一圈一圈,一遍遍地看周围的街道和市场。其间只碰到过一个人,往下走,擦肩而过时,他用带广东口音的普通话打了个招呼,等他下去,我想塔里这时应该就只有我一个人了。我一个人,呆在一座古塔里,这个片断好象挺有想象力的。

接到波姐的电话时,我已经快爬到砖塔的最高层了,告诉波姐说我在西塔呢,波姐笑说我打算带你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西塔呀!明开你先慢慢逛着,我马上就到西塔。

塔的最高层稍微宽敞一点,我在那儿稍事休整,碰到一拨儿大队人马上来。都是十七、八岁的学生,大概有十来人,说笑着陆续上来,有些女生在嚷累,听口音应该都是当地人。等他们全上来,我再下塔,这么陡的梯子,下的时候必须脸朝上,后退着下。

走回大门口时,正碰上波姐买好票进来,我的银川之行从此掀开新的一页,档次猛然间上了一大截。

就像携程上我那位经常被人称作大妈的朋友其实并没当过妈一样,大家口中的波姐其实也不是姐姐而是位哥,在圈子里德高望重,极具兄长风范。

波姐先陪我看了侧殿里的展览,在门口卖票的地方好容易才打听清楚,原来这些展览是要在有游客参观时才会有人给一间间打开并讲解,工作人员解释说因为现在是冬天,旅游淡季,没人来的话就锁着也省得开灯了。一个省级博物馆,日子过得居然这么精打细算,实在是太让我意外也太让我佩服了。

我们没要工作人员的专职讲解,每个展览都是波姐给我讲的,波姐以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几十年的阅历垫底儿,再加上他高水准的户外活动经验,讲得深入浅出,让我大开眼界。我明白了宁夏自古就是块风水宝地,直到现在仍以其低人口密度和很高行政级别在西北各省中优势明显。西北少雨,银川每年的降雨量低于蒸发量,但黄河的自流浇灌却使这里成为米粮川,水浇地——旱涝保收,这在农业社会可是不得了,要知道中国的一多半耕地都是靠天吃饭的旱地农业!

在那间回族风俗展室中,波姐还给我讲了伊斯兰新教与旧教的区别,宁夏早期的清真寺都是中国传统建筑的样式,青砖灰瓦大屋顶的四合院,只是大殿朝西,面向麦加方向,展览中就有几张这样的图片。后来传入的原教旨主义,称为新教,新教建造的清真寺就是那种西亚中东式样的大穹顶了。当地新老教派间曾有过激烈冲突,但与教外民族却都能和平共处,越类似的内容越容易产生矛盾,完全两码事儿的东西往往倒能够互相包容。

我想起北京牛街的清真寺,从建筑式样上看应该也属于老教了。波姐说宁夏早期的统治者马鸿逵等人都属于老教,当时老教势力强大。民国时期的中央政府也始终没承认回族是一个独立的民族,连马鸿逵自己也认为回回只是信奉伊斯兰教的汉族人。直到1949年之后,回族才作为中国的一个少数民族而存在,从此之后,宁夏历史悠久的佛教文化便逐渐衰落了。

出了西塔的大门,波姐带我去北塔。波姐说承天寺现在作为自治区博物馆,已经与宗教部门脱离了关系,当地佛教徒经过多番努力也未能将西塔收回,就改为申请整修北塔,最终如愿,北塔下的寺院现在是银川佛教活动的中心。

北塔即海宝塔,或叫黑宝塔,“海”与“黑”在当地发音接近,这座塔并不是黑色的,和西塔一样也是座浅色的古代砖塔,风格也与西塔类似,不过西塔是圆的,北塔是方的。

北塔在城外,头一天我在去沙湖的路上远远看到过它,这座塔是银川一条南北大道的对景。银川的道路大都横平竖直宽阔平整,海宝塔坐落于一片旷野之中,视线无遮挡,所以比位于城中巷内的西塔看上去整体形象更好些。

北塔门票10元,比西塔便宜得多。我们没有登塔,只在庙里转了转。北塔比西塔人气要旺一些,塔下有大小几重殿,殿堂都建在一座高台上,凭栏远眺,景色空阔深远。只可惜是冬天,只有雄浑的地貌,不见桃红柳绿的鲜艳。

波姐说塔周边的这些空地是新挖的人工湖,市里要把这里建成一个以古建筑为中心的大公园。在做施工方案时,发现这里原来其实就是水面,波姐说银川市里原本就是水网纵横多湖泊的,后来为了城市建设填埋了许多,近几年在生态人居环境的理论影响下,这些水域又再一次被重视起来。

我有点理解什么叫作“塞上江南”,南方的丰富滋润、北方的干净舒爽,还有历史,还有悠闲,全都加在一起,就是银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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